「消灭金手指」

111 空间装万物 脸上就有些挣扎了。

上一章 简介 下一章

心里思量不过是片刻功夫, 定国公安安神,这才开口:“我一番苦心,既然曾无春你不愿意领,那就罢了, 今儿我们就好好算一算吧。该你的, 我一文钱不会少, 且放心, 你叔叔还是有这个气量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的, 但是在随后算账的时候, 也是多出来许多莫须有的花销的。

不过,曾无春并不在意, 狗急跳墙, 兔子急了都还能咬人呢。他今天本来的打算就是要回去六成就行, 但现在能多点儿,那就更好了,不可能是完全要回去的。

真要是完全要走, 一丁点儿的便宜都不让定国公粘, 那传出去, 他曾无春无情无义冷血绝情的名声可就做实了,当然他是不在乎这个的,真要是在乎前些年也就对外解释了。

他都能做锦衣卫了, 还怕受这些闲话?

但现在是不同以往, 以前是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 现在他是即将要娶媳妇儿了。未来的岳父都还在场, 他要是将事情给做绝,那在何家眼里,他能是个什么形象?

倒不如现在, 稍微软弱一点儿,还能让何家人多怜惜自己几分。

再有就是皇上的态度,很显然皇上也并不是很愿意放弃定国公的,否则早些年也不可能看着曾无春无路可走,堂堂世家子弟,居然是去做了锦衣卫了。

他现在将定国公给逼迫狠了,皇上定然觉得,幸好是没将爵位给还回去,否则曾无春还指不定如何容不下定国公一家子呢。

在家事上,定国公确实是德行有亏,并不算好人,但是在朝堂上,定国公还是略有些才能的。

他现下给定国公几分容忍,也就是在给皇上几分面子,也是在给自己几分后路。

有户部的人在,这算账的事儿还是挺快的。除了原先曾无春的亲爹娘留下的铺子庄子还有房产,剩下的产出,全都是留给了现在的定国公。另外这府里原本的摆件财产什么的,是说不太清的。但是,但凡曾无春手里的账册上有的,现在的定国公都要归还——因为有很大一部分,是曾无春亲娘的嫁妆,还有先皇当年对曾无春亲爹的赏赐,还有当年宫里对曾无春亲娘的安抚拉拢。

有些已经折损的,曾无春就很给面子,表示可以用银两来换算。

这么算下来,竟是用了两天时间才算是算的清清楚楚。

曾无春转头就从一个丧家犬,被定国公给驱逐出去的人,变成了身怀万贯家产又有前途的金疙瘩了。

这会儿倒是有不少人暗自后悔的,早知道当年也将自家女儿说给曾无春去。

尤其是在曾无春大张旗鼓的抬着东西前往何家去提亲的时候,谁家提亲也没曾无春这样显摆的啊,那大箱子小箱子,都快赶得上聘礼了。这还只是提亲,接下来还有定亲,还有真正的聘礼呢。

这东西多的,不少人家都红了眼睛。

何夫人也高兴的眼睛都快成一条线了,一边清点东西,一边和时韵说道:“原本还想着,曾无春这锦衣卫,有今天没明天的,但没想到,居然还有不少家底,有如此多的家底,日后你爹再给想想法子,将人从锦衣卫弄出来,他亲爹是定远将军,他想必也是功夫不差的,不管是做个武将还是如何,总比现在要好……”

时韵戳破她的美梦:“他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了,再往上走一步,就是总指挥使了,可见皇上对他信任看重,将来怕是不一定舍得放他走。”

何夫人就微微皱眉,其实她自己也知道,但凡做了锦衣卫,想要中途换别的,那是难上加难的。但是,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?

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喜欢。

她原本是有些嫌弃曾无春的,觉得是只有一张脸能看,但是,一说要提亲,就立马将家产给要回来,有勇有谋。要回来的东西也没有半点儿不舍得,光是提亲就送来不少好东西吗,说明是看重自家女儿,愿意给女儿做脸面。

那唯一看不上的,就是锦衣卫这差事了。

若是换个差事,那可真就是完美了。

时韵也不管她在想什么,只起身笑道:“我出门去走走,娘,午饭不用做了,我从外面帮您定一桌?”

何夫人想了想,点头:“也行,就百味楼吧,你妹妹前两天说,他家的八宝鸭是很不错的,惦记好几天了。”

时韵忙应了下来,她是打算在京城四处转一转的。将来若是得了机会,指不定那芥子空间是要动手偷的,偷走之后,她说不定就要成被通缉的人了——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,因为这古代都是讲究连坐的,她自己犯了杀头之罪,连累的是整个何家。

除非,是她已经安排好了整个何家的退路了。

但多观察观察总是没错的,以防万一嘛。

刚出门就遇上了个锦衣卫,是之前在护国寺想要偷袭他的那个,现下时韵也知道他姓名了,就叫丁伟,另一个叫王和,这两个是经常做搭档的。

“大姑娘好,要出门啊?”丁伟笑呵呵的上前问道,时韵点点头:“有事儿找我?还是你们老大吩咐什么了?”

“大姑娘聪慧,一猜就猜出来了。我们老大说,你前两天不是说要去看皮影戏吗?正好今儿那戏楼是安排了皮影戏的,问您去不去,去的话他就安排了。上午是演的孙猴子大闹天空,下午是演的沉香劈山救母。”

丁伟说道,时韵顿了顿,就点头:“那就去吧,不过,我需得带上我妹妹,我妹妹也喜欢看这个。”

“那是无妨的,大姑娘想带谁就带谁,那小的这就去回话了,咱们等会儿戏楼见?”丁伟说道,时韵应了下来,转头让人去府里叫了妹妹出来,和她说去看皮影戏。没想到妹妹正在上课,一群小姑娘在一起,一听说要去看皮影戏,一个个的不等叫,全都冲出来了,围着时韵撒娇卖乖,个个都想出门去看皮影戏。

反正一个是带,两个也是带,三个也没什么区别,索性时韵就都给带上了。

一路往戏楼去,到了门口,见她过来,戏楼老板就赶紧亲自迎过来了,时韵都还有些诧异,这是什么待遇?以往她来戏楼,可是没被老板亲自迎接过的。

“何大姑娘请进,指挥使大人刚才派了人来,已经定好了房间,您只管带着各位姑娘进去,保证是清净的很,又视野好,能看的见全场,还有各种零嘴点心,您想要什么茶水?”

老板很是殷勤,时韵就忍不住挑眉,所以不是她这个何家大姑娘的待遇好,而是指挥使曾无春大人的未婚妻的待遇好?

她带着妹妹们上了包间,这房间的位置确实是挺不错的,从窗户望出去,就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大舞台,现下上面是摆放了皮影戏的东西,估计是一会儿就要开始了。

桌子上摆放着各色点心干果,时韵伸手捏了些南瓜子,慢吞吞的给自己剥了几个。

说实话,这种悠闲享受的日子,她还真是……享受过太多次了,每次到任务的后期,她就只要等着就行,这等着等着,顺便享受享受,不也很正常吗?

但每次重来的时候,她还是觉得这种享受,挺舒坦的,反正她是很喜欢的,大约她也算个没上进心的?在现代的时候努力上班努力赚钱,其实就是迫于生计?

正想着,就听见门口有动静,她抬头看一眼,正好看见曾无春进门。曾吴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盒子,进门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:“路上买的一些小玩意儿,你们自己分一分。”

他看时韵,问道:“先过来一下?”

时韵眨眨眼,起身,顺便叮嘱妹妹们:“别随意出门,就在这里玩儿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
跟着曾无春到门外,曾无春是将她带到了隔壁的包间,一边进门一边说道:“我之前是住在卫所的,若是买了自己的宅子,难免落人口实……”

那会儿定国公肯定不能允许他自己值班家产的,免得外人说定国公是容不下曾无春。再者,买宅子的银钱不是小数,又有父母在不能有私产,否则就是不孝的说法在,他若是自己买了宅子,定国公定是要想法子将宅子给要走的。

为避免麻烦,他要么是住在卫所,要么是租赁个院子临时住一段时间。反正他一个大男人,哪怕是睡在大街上,也是无所谓的。

“现下既然要成亲,这宅子肯定得买一个,原先我父母倒是留着有,但时间长了,也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了,我的意思是,将这些旧宅子给卖掉,咱们重新买个,我挑选了几个,你也看一看,毕竟到时候……”

是他们两个居住,反正曾无春是无所谓远近的,哪儿都成。既然他无所谓,那最好是让时韵满意了,说着话,他就将地图给摊开,上面有标注了好几个地点。

一个是皇宫附近,这边的宅子自然是不便宜的,但胜在清净,邻居也都是那种高官贵人。一个是在锦衣卫卫所附近,这个主要是曾无春当差的时候方便。另一个就是在何家附近。

曾无春想着,大约时韵会挑选何家附近的宅子。女子嘛,就算是嫁人,大约也是想距离父母更近一些的。

但是没想到,时韵的手指头在地图上划拉两下,就点中了皇宫附近:“这个是多大的宅子?带不带花园?”

“四进的,原本是个官员府邸,修建的挺好,两年前那官员被抄家,这宅子就归户部了,若是要买,得先和户部打招呼。”这不是巧了吗?何老爷就是户部的。

“据说里面是苏杭那边的园林风格,景致很是不错,但是这两年没人居住,怕是也破败了不少。”曾无春又说道,时韵笑眯眯的:“若是买下来,再找人休整,这要花费不少银子吧?”

曾无春点头,心里盘算了一下:“像是这样大的宅子,光是买下来,就需得十万两了,打理宅院也需要专门的人,这个又是得小两万,另外,这么大的宅子,总得有几个下人,我以前是一人吃饱,现下咱们就需得重新买人,这里里外外,少说也得四五十人,这又是一笔开销。”

时韵只问道:“这银子,就按照二十万算,除掉聘礼这些,你能拿得出来吗?”

曾无春点头,自然是能的,他手里现下少说也有一百多万两银子呢。

“既然能拿出来,咱们就拿出来用,你手里这么多银子,总得花掉一些才好,否则留在手里,怕是过了不了几天,就该有人上门找你借钱了。”时韵说道,曾无春挑了挑眉:“你算到的?”

“这还用算?若是咱们自己花用了,至少咱们自己是享受到了,能有大宅子住,也有下人伺候,还有好风景看。若是你拿着手里一毛不拔,你就等着日后麻烦一天比一天多吧。”

人之本性嘛,谁家忽然有钱起来了,那往日里看得起的看不起的,就都该想法子了。

曾无春点头应了:“那你还有什么喜欢的,想要的东西没有?比如说,什么珍贵的花草,值钱的石头之类的?”

时韵摇头:“寻常花草我就喜欢,太娇贵的我倒是不如何喜欢。那些石头,我暂且也欣赏不来,不过你若是没地方花钱,我倒是能指点你一番。”

这花钱的事儿上,她可是经过好几个世界的积累了,那可是太有经验了。

“值钱的药材买一点儿,尤其是那年份大的人参灵芝之类的。宅子买了,最好是能再来个戏班子,咱们自己养,然后是那金银珠宝,贵精不贵多,什么千年的珍珠万年的玉髓,极品的翡翠顶级的玉。”

这还只是最浅层的,若是往上一层,花钱不见东西。比如说,今儿给寺院里弄一笔钱,说自己要弄个长明灯,后天给三清捐一笔,说是来养个替身。

曾无春都听的有些目瞪口呆,他倒不是惊讶这些花钱的法子,而是吃惊时韵这十五岁的小姑娘,以前只听说是有些娇惯的,却没想到,竟然还是如此的,见多识广?

是,只能说是见多识广,因为有很多花钱的法子,就是曾无春也只是听说过.

时韵笑眯眯的,她是故意的。她这性子也不可能是一辈子隐瞒着,只能是一点点儿的变化。说实话,她其实都怀疑自己在何夫人何老爷面前,是不是已经掉底儿了,但就是没勇气问。

就连上个世界的石静,都能分辨出自己是不是原来和她相依为命的妹妹,那何夫人和何老爷素来宠爱这个原主,能分辨不出来女儿的变化吗?

他们要么是不能接受女儿已经死去的事情,在装傻。要么就是还在顾虑什么,忌惮什么。

时韵也并不担心,她反正是问心无愧的。

曾无春点头:“好,那就按照你说的办,咱们先买个大宅子,但是这买人的事儿,日后是不是你来办?”

两个人商商量量,就将这成亲后要办的事儿给说的一清二楚了。

然后曾无春将东西给收起来,他正要再说点儿别的,就听时韵问道:“何明月现下在宫里,如何了?”

曾无春怔愣了一下,抬头看时韵。时韵照旧是笑眯眯的:“我的仇人嘛,我总得关心关心。”

“已经承宠。皇上倒是挺喜欢,就是皇后有些不太喜欢,并不愿意召见。”沉吟了一下,曾无春才说道,时韵点点头:“多谢你告知。”

“并不是什么秘密,就是我不说,你问别人,也是能问的出来的。”曾无春说道,停顿了一下,他又说道:“最近锦衣卫严查……这事儿,日后说话只小心些,万不可提起来这几个字。”

说的是芥子空间,锦衣卫是有监察的职能的,尤其是文武百官。现下皇上既然是已经下令不允许人讨论了,那谁要是再讨论,就很有可能是被锦衣卫给直接抓走了。

时韵点头:“我自不会再说。”

“对了,还有个事儿,咱们成亲之后,我还要去拜见你的叔叔和婶娘吗?”时韵忽然岔开话题,曾无春皱了皱眉,并不是针对时韵,而是听见叔叔和婶娘这几个字,略有些不舒服。

“按理说是要的,但我和他们现下也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,你去不去都无所谓了。若是有人因为这个说你什么,你只管将事情推到我身上来就是了,只说是我不允许。”

曾无春说道,但是族里的人肯定是要见一见的。这时候就得需要个族里的女性长辈来带领时韵了,要请谁呢?

曾无春这心里正盘算着,就觉得鼻子上痒痒了一下,一抬头,时韵正拿着个小羽毛,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,正在他鼻子上擦拭呢。

“怎么了?”曾无春问道,以为是自己鼻子上沾染了什么东西,时韵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没什么,我出来时候不少了,现下得回去了,不然怕是她们会着急,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?”

曾无春想了想,摇头,暂且没有了。

于是两个人起身,一同往门外去,走到门口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曾无春后退一步,将门口让开:“你先过。”

时韵也就不客气,抬脚出门,曾无春跟在后面又去隔壁屋子,那桌子上的大盒子已经打开,里面装着的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,什么捏面小人儿,吹的各色糖人儿,还有木雕玩具,铁质鲁班锁之类的,一看就是街上买的乱七八糟的。

这些不算值钱,所以何家的几个小姑娘也就收的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。这会儿一人分了几个,一边看着外面表演,手里一边玩着,也算是开心。

曾无春说道:“中午请你们吃百味楼,等我来接你们,好不好?”

时韵应了声,曾无春这才离开。

妹妹扒在时韵身上:“你之前说姐夫相貌好,是看中了姐夫的相貌了,今儿我瞧着,我这姐夫,脾气也挺好,也大方,做事儿也周全。”

看她一个小孩子,偏偏做大人样子说话,时韵就忍不住笑,伸手捏她鼻子:“你啊,小小年纪,不要操心那么多,小心变老了啊。”

妹妹给她翻个白眼:“什么变老了,人长大了,不都是要变老的吗?我这是长大了。”

“好好好,你长大了。”时韵笑呵呵的,领着几个妹妹看了皮影戏,又跟着曾无春到百味楼吃饭。时韵自己私底下去请了老板往何家送一桌,这银子自然是她自己给的。

曾无春知道后倒是有些不太愿意:“我们现下也快定亲了,合该是我孝敬长辈的,如何还能让你自己掏钱呢?再者,之前我们不是还说,要尽快将银子都用掉的吗?”

时韵也不和有他争辩:“日后多的是机会,不差这一次,好了好了,时候不早了,那我们就要先回家了,回头见?”

曾无春没办法,只好摆摆手,送她们上马车。

吃饱了容易犯困,尤其是小孩子,寻常这个时候也都了要午睡的时候,在马车上就都打起来瞌睡了。时韵索性直接让门房将门槛给摘掉,马车直接进了二门。

叫了嬷嬷们来,将小孩子一个个的给抱走。

她自己去给何夫人请安,进门的时候,就见何夫人正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呆,她悄悄走过去,伸手捂住何夫人的眼睛:“猜一猜我是谁?”

“是小猫小狗还是小猴子?”何夫人瞬间笑起来,按着时韵的手胡乱说,时韵忍不住笑,何夫人放开她的手,这才略带了几分惆怅的说道:“你小时候最是喜欢这样问了,还喜欢说自己是小老虎,不是小猫小狗。”

何胧月是属虎的。

时韵微微笑一下,并不接话。何夫人就岔开了话题,问她今儿去哪儿玩了,玩儿的开心不开心之类的。

时韵也并不隐瞒,将曾无春去戏楼的事情也说了一下。

“你说得对,这银子还是尽快花用了比较好,反正那庄子铺子还在,只要手里有东西,日后细水长流慢慢来就是了,现下这个还是有些太惹眼。”

何夫人很是赞同时韵的做法:“买了大宅子,日后你自己住着也舒坦。”

“爹娘也得经常去陪着我才行,我就是想着让爹娘经常去,带了弟弟妹妹们也去,才想要买大房子的。”时韵忙说道,何夫人笑话她:“哪儿有成亲了还要爹娘陪着去住的?那像是什么话?得亏你是没有公婆,你若是有啊,这些话可就是得罪人了。”

娘儿俩说了一番话,时韵就要告辞,免得打扰了何夫人休息。

何夫人只摆摆手:“下午还有事儿,你午睡起来,到我这儿来一趟。”

时韵忙应了,下午的事儿就是何夫人给她说定亲的事情。定亲虽然没有成亲那么麻烦,但也差不多了。

而且,还不能挑最近的日子,需得往一个月之后挑选。挑选了日子之后呢,还得准备定亲的宴席。何夫人还得找人算八字,幸好他们两个的八字是很不错的,护国寺的方丈直接说是天作之合。

不是天作之合也得是,毕竟这赐婚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。皇上赐婚了,你这边说这不是好姻缘,那就是皇上错了?

所以,这姻缘必然是极好的。

临成亲之前,皇后娘娘特意宣召了何夫人和时韵进宫。

皇后娘娘是个很和善的人,略有些圆润,相貌可亲,等母女两个行礼之后,就将时韵叫到了身边:“本该是早些见一见你的,但奈何事情繁忙,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。瞧着倒是个伶俐可爱的,在家里可喜欢做些什么?”

“并无什么大的爱好,只得空了看看戏,听听书。”时韵说道,急的何夫人赶紧给她使眼色,在皇后娘娘面前呢,可不能说那些不着调的,得说自己喜欢看书写字吟诗作画。

时韵就当没看见,继续说道:“后来倒是喜欢练练拳脚,现下大约是能跑的很快,再遇上什么事儿了,至少能逃过去了。”

何家的演武场也已经修建好了,兄弟姐妹,哪个都没能逃过去,都被抓过去习武。原本呢,是想请皇上给赏赐个武师傅的,后来因着时韵和曾无春定亲,索性就请了曾无春出面了。

曾无春偶尔会亲自去指点,但很多时候也就是叫自己的属下过去。

不过不管是哪个,何家的姑娘少爷们,都是叫苦不堪的——习武这事儿,哪儿有轻松的?都需得是好好打磨,不是要蹲马步就是要站桩,能坚持一炷香的都算是有毅力了。

皇后娘娘笑道:“可真是没说错,你真是个机灵的,不过,你现下是不用担心再遇上什么事儿了。”

停顿了一下,她又问何夫人:“可要去见见何明月?”

何夫人立马摇头:“不用见了,我们老爷说了,自打她进宫,她就是这宫里的人了,该伺候皇上该伺候皇后娘娘,都是她本分,她做的好了,那是她自己福分,她做的不好,自有皇上和娘娘责罚管教,自此之后,她就和我们何家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
皇后笑道:“倒是舍得?”

“有什么不舍得的?孩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心思了,我们做父母的,既然是阻拦不得,那也只好是顺着她心意了。这天底下,做父母的,少有能拗得过做子女的。”

何夫人笑着说道,皇后娘娘点头:“说的也有道理,既如此,那不见也罢。”

转头又说起来曾无春:“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,总算是自己有出息,能走到了几天,日后既然你们两个成亲,可千万要相互扶持。若是他有对不住你的地方,你也只管来进宫找我,我为你做主。”

都说我了,也没自称本宫什么的,可见是亲切了。

时韵自然不会将这种亲切当真,但面上也是感动的不行,赶紧应了下来。

又说了一会儿的闲话,皇后娘娘才让人送了她们出宫。原本时韵还想着,是不是半路会遇见何明月,或者何明月宫里的下人之类的,但奇怪的是,一路畅通无阻,别说是人了,连个动物都没遇见半只。

随后再想想,皇后娘娘既然是一宫之主,何夫人说了不见,那她定是能掌握住整个后宫,让何明月别出现的。

当然,大约侧面也能看出来,何明月现下是不太受宠的,或者说,那份量还小的很,至少是扛不住皇后娘娘的。

“皇后娘娘见咱们,就是为了问问要不要见何明月?”她问何夫人,何夫人摇头:“何明月不是重点,这是赐婚之后必要过的流程,皇上赐婚,皇后娘娘召见,你这个不过是略拖延了一段时间。”

时韵这才恍然大悟:“哦,夫唱妇随。”

何夫人想了一下,点头:“就是这么个意思。”

何明月的事儿谁也没有再提了。

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那天,时韵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,换上了大红色的嫁衣,盖上了大红色的盖头。坐在床榻上,饥肠辘辘的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。

临近黄昏,接亲的人才算到。

时韵是嫡长女,下面弟弟还年幼,自然是背不起来她的,只能是堂兄出面。她这边被塞到轿子里,那边一盆水泼出来,这就叫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。

时韵本人是不太喜欢这个风俗和说法的,但是改变不了,也只好是尽量忽略了。

在唢呐声音中,轿子被抬起来,晃晃悠悠的往新宅子那边走——买宅子,找人收拾,这都是曾无春的事儿。半个月前,这些事儿才算是忙活完,所以这婚期也就是定在了这时候。

时韵一天没吃东西,这会儿被轿子晃荡的只觉得自己胃里反酸水。幸好这轿子走的时间不算长,太阳落山之前就赶到了新宅子里面。

接下来就是成亲的一套流程,时韵顺顺利利被送到新房,再被曾无春给掀开盖头。

曾无春还要到前面陪客人吃酒,但时韵现下是已经轻松了。头上的首饰能被丫鬟们给摘掉了,她一边坐在镜子跟前卸妆,一边催促自己的嬷嬷:“到厨房去看一看,有什么吃的,尽管拿上来。”

嬷嬷很快就过去,没一会儿就拎着盒子过来了,盒子里面就装着一碗面。

那嬷嬷小心翼翼的将碗筷给拿出来摆放好:“夫人尝一尝,若是觉得好就多吃点儿,若是觉得不好,老奴就到厨房,让人再换一份儿来。”

时韵点头,起身到桌子旁边坐下,伸手拿了筷子夹几根面条,正要吃,鼻子就忽然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异常的味道。

正常的鸡汤面,不是这个味道的。

时韵停顿了一下,抬头打量那嬷嬷。那嬷嬷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服,看着有些面生。

“陈嬷嬷呢?”时韵随口问道,那嬷嬷赶紧笑道:“陈嬷嬷到了厨房传了话,就说自己肚子有点儿不舒服,赶紧上茅房去了。”

她刚才叫去厨房的那个,叫王嬷嬷。

“陈嬷嬷今儿穿的不是长裙吗?”她又问道,皱眉不解:“上茅房岂不是很不方便?”

“是啊,所以厨房的小丫头特意过去帮忙了。”那嬷嬷笑着说道,时韵已经确定不太对了,因为王嬷嬷今儿穿着的是裤子,虽说是陪嫁嬷嬷,但为着做活儿方便,她就没穿长裙。

时韵放下筷子,招手:“过来,近一些。”

那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呢,但该是走近了两步:“夫人有什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就被时韵一手给按在了桌子上,反抓了胳膊,那嬷嬷杀猪一样叫起来: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快松手快松手……”

时韵抬起来下巴,叫自己的丫鬟:“将这一碗面,喂到她嘴里。”

那嬷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眼看着筷子就到了嘴边,她四处转动脑袋,就要躲开那筷子。就是傻子,这会儿都能看出来这一碗面是有问题的了。

丫鬟的脸色也很难看:“姑娘?”

“不要紧,捉贼拿赃,咱们不光是连赃也拿了,人也抓了,这害怕抓不到背后之人吗?”时韵笑眯眯的,伸手拍拍那嬷嬷的脸颊:“现在,你该做选择了,是你自己死,还是你一家子死,还是让你背后的人死?选择你自己死,那你一家子也别想活,选择你一家子死,那也行,反正咱们老爷,那可是锦衣卫,抓几个人进昭狱去审讯还不是轻轻松松?至于你们撑不撑得住,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。死了,也是你们命薄没撑住。”

那嬷嬷一开始是紧咬牙关,但现在脸上就有些挣扎了。

她之所以听从吩咐做这种事儿,就是为了银子,就是为了家人。但是现在连家人都护不住……那她还要那些银子做什么?

“我说我说,还请夫人饶命。”嬷嬷立马开始求饶,“我不知道是谁指使我的,我正在花园里做事儿,忽然有个人,穿着一身黑衣服,就给我一个盒子,说是将这个盒子给夫人送过来就行了,给了我二十两银子,银子就在我口袋里装着,我发誓,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,我都说了,我全都说了,求夫人饶命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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